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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榜前一日18歲嘅Client話:「我係好大壓力,但我唔可以唔行出嚟。」 ​

科和隨筆 放榜前一日18歲嘅Client話:「我係好大壓力,但我唔可以唔行出嚟。」 呀欣(化名)係我client,啱啱DSE畢業,18歲。佢由6月開始就走上前線,直到依家,佢都係去哂每一個集會同遊行。我見咗佢幾個月,佢由DSE開始前已經有焦慮嘅症狀,會咬指甲咬到半塊指甲甩出嚟,更加出現咗腸胃焦慮症嘅症狀,成日會肚痛/腹瀉。 612,佢第一次依催淚彈,佢話嗰種感覺好辛苦,好似就嚟死咁。 然後佢就成日發惡夢。 7月9日,DSE放榜嘅前一日,佢約咗我見面,進行催眠治療。 佢話佢覺得好大壓力,但大壓力唔係因為放榜,唔係因為驚入唔到心儀嘅學系/大學,而係因為佢覺得好無助,但佢由呢場運動開始到而家,都無流過一滴眼淚。 進行催眠治療嘅時候,我哋身體會進入一個更加放鬆嘅狀態,而呢種狀態會允許我哋同潛意識溝通。好多時候,我哋會無意識地將一啲想法同情緒壓抑喺潛意識入面,但壓抑唔代表我哋解決咗呢啲情緒,呢啲情緒仍然會影響我哋,例如發惡夢、突如其來嘅驚恐等等。透過催眠,我哋可以同潛意識溝通,處理、釋法呢啲情緒同想法。 呀欣坐咗喺度,佢跟住我嘅指示,慢慢咁調節呼吸,慢慢進入深度放鬆嘅催眠狀態。 嚟到呢度,我見到阿欣喊咗出嚟。 「你慢慢話比我聽,你見到啲咩,諗起啲咩?」我講。 「我見到啲人係咁大叫『走呀!』,前面有個催淚彈出緊煙,後面大家好似癲咗咁走⋯⋯」呀欣一路講一路喊。 「你有咩感覺?」我問。 「我覺得好無助,我哋只係想要我哋應有嘅自由,點解啲大人唔幫我哋,仲要鬧我哋?同埋我⋯⋯我覺得好驚,萬一有咩事,仲有邊個會幫我,邊個會幫到我?」呀欣愈喊愈大聲,但釋放咗呢啲眼淚,對佢嚟講係好事。 呀欣講咗好多喺呢場運動入面見到嘅野,有人中槍、有人中咗催淚彈之後哮喘發作、有人比人用棍打⋯⋯每個畫面都好令人心寒,我想像唔到眼前呢個揹住個Melody背囊嘅少女,經歷咗咁多可怕嘅事。佢仲係個小朋友,唔應該要承受呢啲事。 「你而家幻想,你所有嘅恐懼同焦慮,變成咗一舊烏雲。然之後我每數一聲,呢舊烏雲都會變細十分一。」我同佢講。 「1」 「2」 「3」 ⋯⋯ 數到十,我叫呀欣深呼吸,然後慢慢帶佢離開催眠狀態。 佢張開番雙眼之後,我同佢傾咗一陣,終於見到佢放鬆咗一啲,我哋終於可以傾一啲「正常」嘅野––一個「正常」中學生會諗嘅野:grad trip去咗邊度玩、將來想過點樣嘅生活、想番咩工⋯⋯ 之前嘅治療,佢話佢想做護士。我同佢傾下將來嘅生活,佢講到佢好想做白衣天使幫人,佢講到佢嚮往嘅護士袍,佢終於久違地笑咗一笑。 佢走嘅時候,我望住佢嘅背影,我知我幫唔到佢太多,只可以幫佢清理一啲壓抑咗喺潛意識入面嘅情緒同陰影,然後等佢繼續有力量去再面對之後嘅事。 JUPAS錄取結果8月5日公布,阿欣Whatsapp我話佢入到心儀大學嘅學系,我問佢心情有無好啲,佢話有,但聽日都係要出去。 身在香港嘅小朋友要面對嘅唔只係公開試,而係催淚彈甚至係子彈;佢哋要擔憂嘅唔只係入唔入到自己想入嘅大學,而係會唔會被捕,為咗追求佢哋應得嘅自由而斷送前途。 佢只係個小朋友,但每次出去都要擔心自己番唔番到屋企。諗到呢度我個心痛咗一痛,我只可以用Whatsapp覆佢一句「加油」。 *根據臨床催眠治療師之保密原則,文章中沒有披露任何個案的個人資料,個案亦經一定程度修改。 *插圖與人物完全無關